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流浪的足迹

心向远方 足迹心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走进稻城亚丁  

2016-05-30 18:45:36|  分类: 游踪行纪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走进稻城亚丁
--跨越横断山系:川滇藏交界行纪

4月29日--5月8日,我们历时10天,一车,6人,以稻城亚丁为目的地,朝觐神山后,经乡城、德荣进入云南德钦,沿滇藏线行至西藏芒康,再沿川藏线返回,行程5000余公里。跨越了横断山脉,走进了三江并流的的香格里拉核心区,见识了中国最美丽的风景,给我们平凡的人生留下了深刻的记忆。
一)引子和缘起
知道稻城亚丁是2007年,那年秋天,我在贡嘎转山。这是我有生以来首次亲睹雪山,冰清玉洁高贵的雪峰,给我的眼睛和心灵的冲击和震撼无与伦比。正如仓央嘉措的诗云:第一最好不想见,如此这便不相恋。那时一个队友给我讲起稻城亚丁,也就从那时起我就迷恋上了藏区、高原和雪山,一直魂牵梦绕想去朝觐亚丁三神山,曾有计划和机会,但因机缘不巧,屡屡搁浅。
稻城亚丁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的西南部,有4条可以进出的道路:其中从云南进两条,一条从中甸进,一条从德钦经德荣进;从四川进两条,318国道经理塘进,另一条走西昌经木里进。无论走川藏线还是滇藏线,要去稻城亚丁都必须专程拐道,用时2-3天。2013年秋几位朋友相约自驾去拉萨,到成行时,我却走不开,最终,我飞到拉萨和朋友会合,只是从青藏线回程,无缘川藏线,更无缘稻城亚丁。之后,连续3年,我都游走于高原藏地,彻底中毒,痴迷于藏地风情不能自拔,任何时候朋友邀我去藏地,都能撩动我的心弦。2014年秋,有机会走了走滇藏线的大部,到了迪庆的香格里拉县,但没有继续北上去梅里雪山,也没有东进去稻城亚丁。2015年的夏季,我漫游在川西北、甘南、青海交界,走了大香格里拉范围的大部分区域后,对稻城亚丁的思念更加频繁。
本次出行,原计划是清明时节,前往贵州,当时建了个贵州行的微信群,邀了5个好友,超过5人用老向的7座商务,少于5人用我的翼虎。不想有两人临时有事,我也没有请下假,贵州行就此流产。后老梁提议去稻城亚丁,就毫不犹豫取消贵州行计划。
原打算放在五一前走,小长假结束回来,不想又赶上我市两会召开,又再度推迟到两会结束走,中间跨上小长假。身不自由,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何谈容易。极其羡慕已经提前内退的老龙和老梁,还有两次都已提前请好假的老墨。老向和王也无问题,大家什么时候出发就看我的时间。那两天让我的内心极度纠结。好在29日,终能成行,没有让我以很悲壮的方式毅然决然地奔向稻城亚丁。
(二)遭遇小长假的路途

驴族中有句话很流行:不在乎沿途的风景,在乎的是看风景的心情。以前背背包徒步暴走时,很喜欢这句话。出行几乎不问目的地,自从进入藏地以后,我改变了自己的看法。我在乎沿途的风景,更在乎看风景的心情。因为在藏区一路皆为风景。路途越漫长艰辛,你看到的风景越壮观绮丽。路途遭遇的一切皆为修行。
从我们居住的小城到稻城亚丁1840公里,我们选择从川藏线进,滇藏线出,计划用2到3天时间赶到。路上的种种不确定因素,堵车、绕路、交通管制,结果路上用了4天。我习惯从路途开始记述。接下,请随我慢慢走进水蓝色星球上最后一块净土--稻城亚丁。
第一天整体讲比较顺利,出发比预期的还要早些。原本计划下午出发,结果一上班就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,上午10:00就准时出发赶往三门峡和老向会合。午饭后,特意到4S店检修一下车辆。事后证明,此举特别必要。后左轮胎扎有钉子,如是在路途上发现,这小小的钉子,不知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。车辆选用了老向的7座广汽本田商务,刚跑3万公里的车,但事实证明上青藏高原最好选用越野性能好的车,有些路段路况实在很差,所用的车辆就限制了你进出道路的选择。这天,我们中午1:10走,晚餐在陕西宁强下高速吃饭,次日凌晨1:10在绵阳下高速。一个对时行驶了900公里。这一路走过太多遍,过程不再多述。问题主要出在第二天和第三天上。
第二天五一小长假开始。也想沾沾免高速通行费的光,于是乎就在川陕界的宁强下高速,吃饭,一来二去耽误了两个多小时,后来见赶不到雅安,想在高速服务区住宿,竟没有床位。夜间行车也不安全,就在绵阳南下站入住。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,却赶个晚集。我们不到7:30就往高速口赶,离高速口还有几公里就被堵在路上。我们看着天色阴沉但通透,可交通广播发布的消息称:大雾高速封闭。这一等就等到10:00后才放行。
车流极大,通行缓慢,交通台不时发布成都周边几条高速的状况,到处都是堵。主持人调侃:堵车不要堵心,千万不要因为堵车影响你旅行的好心情。能不影响吗?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高速路满满的车,都是在挪动爬行,大家都开始怨恨起这集中放假制度。免了一点过路费,浪费不少汽油,景点的吃住费用飙升,旅行的成本代价更高,景点人满为患,享受的服务反而大大降低。不想在节假日出行,可离了长假,那来时间。国家早该强制性推行带薪休假制度,让我们这些为党工作几十年的老同志,自由自在地安排自己高品质的出行。
2:30在邛崃服务区吃午饭后,继续赶路,通行状况稍有好转。到雅安遇雨,原本要走318国道,经天泉,穿二郎山隧道,到泸定、康定,实时的路况信息提醒:天泉至泸定段因雨一山体移位,禁止通行。只得沿雅西高速,赶往石棉,想从石棉经海螺沟到康定。6:00在石棉下高速,又因五一游客剧增,交通管制被交警劝离,不得已,继续走高速赶往冕宁。不经意间,我们走了被网友称为“高速天路”的雅西高速的大部。
雅西高速东起雅安市西至西昌,是国家高速兰州到昆明G5的一段,全长300公里,这条高速从四川盆地的边缘一路攀高到横断山地,从600米海拔一直攀升到3200米,每前行一公里,平均抬升7米多,一路跨越青衣江、大渡河、安宁河等多条河流,穿梭于悬崖峭壁和崇山峻岭间,一路桥梁、隧道盘山而上,行驶其上确如在云端飞行。这条高速途径地地质条件极其复杂,施工难度极大,2012年开通不久,经历了雅安芦山地震的考验,让世界不得不佩服中国人建桥修路的实力。遥想,不会很远,西藏一定会通高速。
车窗外细雨纷飞,云遮雾绕,远山如黛,风光无限,让人很快就忘了堵车、绕路的不快,甚至还产生了幸亏绕路,才让我们走了这段天路的想法。晚7:00在冕宁下站,入住兄弟宾馆。这天我们全天都在高速上,共行进了480公里。没有前进一步,只是迂回南下,要到达目的地,第三天需北上。

三)迂回北上从冕宁--瓦泽

冕宁是凉山彝族自治州下辖的一个县,是彝海的所在地,当年红军长征时刘伯承和小叶丹歃血为盟的地方。小县城依山畔水,整洁干净。雨中漫步冕宁,我们见人就打探前往九龙和新都桥道路。这条路省道215线,在规划出行线路时,为少走回头路,曾计划返程时走,但经过一天来的堵车、绕行,我们需详细了解它的路况信息。是按计划奔向稻城亚丁,还是改变出行线路,就看S215通不通。得到的消息却是完全相左的回答。有人说:无事,能走,我才走,轿车都能走。在饭店吃饭时,老板却告诉我们:他的一位朋友才从九龙回来,我们的车根本走不成。在宾馆问老板,他们就没有去过200公里外的九龙。我们住宿的宾馆就在冕宁汽车站附近。我特意跑去看看,有发往九龙的班车,在车站的公告栏上同时还见到S215线修路交通管制的公告。询问车站的保安,九龙到新都桥段的路况,保安也没有走过。热心的保安打电话询问班车司机,司机答:打听后,给回话。
整整两天了,都是在车中路上度过,对此次出行能否实现,都无底气和把握。晚餐时,特意上了一瓶酒,我们召开“遵义会议”,讨论北上还是西进。大家意见一致:既然到九龙通车,就北上,实在不行再返回,去木里和泸沽湖。小雨淅淅沥沥小个不停。是夜,我们都为明日的行程担忧。
第三日,晴空万里,空气清新。以后的几天里天公作美,我们驶离高原前一直都是朗朗晴日,从这天起,我们开始向高原挺进。一早在汽车站门口就餐,那个保安见我们说:“司机回话了,能走”。坚定了我们北上的信心。采购些水果、黄瓜、西红柿,7:00准时出发。出冕宁县城不久,就开始攀高翻越牦牛山 ,路面基本成型,大部已罩面,有几处尚在整修,工人还没有开始上班,我们庆幸,出发的早。待到垭口,向下,大型施工机械就停在路上,路基还未成型,再下,工人们整忙着罩面铺油。今天是五一劳动节,路遇正在施工的劳动者,我们频频由衷地向他们致敬。施工交通管制应就是这段。我们越发得意,几乎没有车走时,我们就已通过了施工路段。谁知,这高兴有些太早。
沿着新修好路,一路盘旋而下,走得正顺当时,遇到了麦地沟乡黄泥巴村交通管制点。来得比我们早的还有5-6辆车,依次停在路边。把守此处的是一位彝族老太,头上缠着厚厚实实的黑色牛角头饰。管制时间从9:00--12:00,上下禁行。我们到时,还不到9:30,耐心地等待吧,老太连当地车也不放行。冕宁到九龙到班车,在我们后面赶到,通过管制点,也在前面停下。班车都不提早发车,起早,起晚看来关系不大,就如在绵阳那早。出门在外,一切随遇而安。
起初,下车活动下腿脚,看看对面的大山,拿出几天来都没有用的相机随意拍拍。蓝天白云,光照强烈,等候的人们都躲进路边的松树林,打牌,聊天。有几个从成都集结要进藏的年轻人和我们昨日境遇一样,也在石棉被劝离,住在冕宁。搭讪的结果勾起了老梁、老向进藏的欲望。老梁提议,再开一次“政治局会议”,研究研究进军西藏问题,要把胜利推向更大的胜利。老向、老龙随声附和,王摆出无所谓的态度,去就去。一时让到过拉萨的我和老墨无语。出行前已和老梁、老墨非常认真地研究了线路,能在10天内,走完预定行程已属天随人愿了。
讨论自然没有什么结果,只能先按既定目标走着说着。离通行尚早,王想沿公路走走,就和老梁一起陪王走下。下面的路段已全部休整到位,一直盘旋而下,心想如果都是这样的路,我们早早就能赶到新都桥进入G318线。头顶烈日,走了一个多小时,依然是黄泥村的地界,最大的收获,见到一些高高大大开花的仙人掌。沿途想讨点水喝,问了几家都没有开水。好不容易,一家的小姑娘去给我三人烧开水,见山上车流滚滚而下。来不及道谢和告别,匆忙乘车赶路。
新修的路,不到江口村。过江口,我们进入雅砻江切割的深山峡谷中。这段几十公里的路,是我们此行走得最差最险的路。这段路,一边靠山,随时有碎石滚落,一边紧邻江边,没有任何防护,路面坑洼不平,要么尘土飞扬,要么水坑连连,路基窄狭,会车困难,还不时有货车通过。老向极其谨慎小心驾驶着车辆,看着一辆辆从我们身后超越而过的越野,我们的商务车的确不适合在此路段通行。好在我们没有遇到阴雨天,好在我的车没有出现不该出的状况。否则,那真是进退两难,呼天天不应,呼地地不灵。最要命的是,开始不知道这样的路到底有多长。老墨不时宽慰大家,说:“以前进藏到高原基本都是这样的路,这拍成视频才有感觉”。老梁也念叨着:“慢点,没有事,我昨晚睡不着,一直念着《心经》祈祷,前期不顺,后期必有意想不到的好结果”。一路神经紧绷,没有进餐,谁也不说饥饿。
赖路止于冕宁和九龙的交界,下午4:30左右,我们终于走进九龙地界。九龙已属甘孜藏区,不想路况极好。5:15赶至九龙和康定的交界鸡丑山下,首次望见雪山,一阵激动,下车略作停留。穿过隧道,来到海拔4075米垭口时,更多的雪峰扑面而来。此时,我们已经进入高原,踏入大雪山脉,大雪山的主峰贡嘎山据此不远。这是此行我们翻越的第一个超4000米的垭口,以后我们还将翻越很多这样的垭口,在每个垭口都能见到白雪皑皑的雪峰,但和亚丁三神山和梅里雪山相比,她们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“雪山”。对常年难见雪山的我们,垭口这些被大雪覆盖的山峰,已足让我们兴奋激动。在这个海拔高度,同伴中老向、王、老龙已有了明显的高原反应。最重的当属老龙,下车不久便开始呕吐。
一路下坡,7:00赶到S215和G318交汇处新都桥的瓦泽村,海拔已降到3530米,入住岗拉梅朵客栈。这一带,07年贡嘎转山时,我曾来过,包括S215线的部分路段,今日再见,实难相识,一切的一切都旧貌换新颜。2012年老墨走的川藏线,直说:一切都变化太快。路途中,老向一直担心住宿问题,路上一直催促网上订房间。现在看来,新都桥、瓦泽一带到处都是客栈,一些新的宾馆还正在兴建。历时一整天,历尽艰辛,又行进373公里,终于走上川藏线。从雅安到新都桥,如走G318,只有263公里,我们南下北上走了600公里。本想庆祝一番,老梁不沾酒,其余的怕高反,只有和老墨喝些劲酒了算。
(四)西进南下新都桥--理塘--稻城亚丁

在出行的第四天,我们终于走上了中国首屈一指的风景大道--G318。这天,我们过雅江、理塘,然后沿S216到稻城,再走S217到亚丁所在的香格里拉镇。行进457公里。所行道路畅通无阻,路况极好,天气晴朗,路途风景波澜壮阔。也是此次出行唯一没有遭遇堵车、交通管制的一天。新都桥到理塘段也是我们这次在高原上,唯一走的一段重复路,初见和回见景致也大有不同。
出行在外,没有人睡懒觉,每天大家都醒的早,起的早。在新都桥镇吃早餐后,7:30出发,新都桥被称为摄影家的天堂。我07年国庆贡嘎转山时,翻过折多山,一到新都桥立即被她的美景击倒。当年写下了这样的文字:在河谷中穿行,我们见不到太阳,可我们感觉处处都是明媚的阳光,湛蓝的天空如蔚蓝色的海,洁白的云团象似瞬间静止的巨浪,连绵的山峦顶端光影交错,变幻的天象让人无限遐想;蜿蜒的河谷,丰美的水草,舒缓的牧坡,亭亭玉立的小白杨,星星点点的牦牛散布,碧绿,深黄,浅褐还有黑色,组成了梦一样迷幻的景象。9年后,我再过新都桥,再也找寻不到当年的感觉,路边的杨树高大挺拔,密集成排的饭店宾馆,把河谷、牧场遮挡的严严。五月初的高原还缺乏色彩,比不了金秋,最主要的还是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的感慨吧。
新都桥到理塘原本要翻越3个4000米以上的垭口,现在开通了3处隧道,通行时间大大缩短,但我们也失去了一些观景平台。出新都桥一路攀高,不久便开始翻高尔寺山。高尔寺山是康定和雅江的界山,海拔4412米,在此垭口可观贡嘎和雅拉神山。2016年1月,高尔寺隧道开通,使新都桥到雅江的通行时间缩减1小时,即便隧道开通,进出隧道口的海拔高度仍在4000米左右。5682米的隧道,不消十几分钟便通过,进入雅江地界。一路下行,很快就赶到雅江县城。
雅江海拔2530米,是雅砻江的一个渡口。由于海拔低,行走在川藏线的旅者,一般会选择雅江作为住宿地。它的北部鲜水河区域至今还有走婚的习俗,境内的黑城遗址也值得观瞻。我们在雅江只是路过,未做任何停留。再次一路盘旋攀高,8:30突遇团雾,来势汹汹,能见度极低。恰巧路边能够停车,就停将下来,避让大雾。这浓雾只在我们刚上来的山谷里升腾,我们停车的地方和前方没有一丁点云雾的踪影,就像划了一道界限,不越雷池半步。前方的山头被厚厚的雪覆盖,沟壑里的杉林银装素裹,一派刚刚下过大雪的景象。昨日,我们在冕宁遇到的雨,这高原上肯定下的是雪。随着海拔的攀高,在五月里,我们遇见了大雪覆盖的高原。
川藏线东西横贯横断山系的7座大山,跨越6条大江大河,一路翻山越岭,多为高山峡谷景观,雅江和巴塘是两处最低点。横亘在雅江和巴塘之间的是沙鲁里山脉。沙鲁里山脉是雅砻江和金沙江的分水岭,是四川境内最宽最长的山脉。它北起川藏北线317的雀儿山,南延至云南境内的哈巴雪山、玉龙雪山,南北长600公里,东西跨雅江、理塘、巴塘宽200公里。我们接下来翻越的剪子湾山、卡子拉山、海子山均属此山脉。我们的目的地稻城亚丁三神山也属沙鲁里山脉。
10:00盘上天路十八盘,剪子湾隧道口附近,有处观景平台。剪子湾山,在藏语里,叫羊子山口,海拔4659米。相传三世达赖曾在此休息,附近藏民将此山奉为神山,山口也是观赏贡嘎神山的好地方。隧道2014年底开通,进口海拔4200米。观景平台处,有小商店、厕所,成为旅行者休息补给的一个驿站。平台聚集了许多骑行者,我们敬佩骑行者坚强的意志,更仰慕他们充足的时间。他们看着大都很年轻,在年轻的时候,能经历一次川藏线的骑行,就能经历工作生活的任何磨难。骑行进藏,对我来说,总想是个遥不可及的梦。老了,有时间了,我的身体还行吗,即便是身体尚可,我还有那样的冲动和心境吗?在路途中,着实遇到几个年过六旬的单车老者,但愿我能想他们一样,老了也不放弃年轻时的梦想。同伴们纷纷上前和骑行的勇士合影留念。那些孤独的骑行者,也是川藏线上靓丽的风景。后来,我们转道滇藏线,依旧有大批的骑行者。回程,到折多山垭口时,还有更多的骑行者涌入。在进藏的旅途中,你从不孤单,自驾、骑行,甚至徒步,每年都有无数怀揣梦想的人,去心中的圣地朝觐。有些人,不仅仅是为了风景。
从剪子弯山到卡子拉山再到理塘,我们一直行进在4000米以上的高原山地。这是丘状高原和高山峡谷的过渡地带。牧坡、山丘都被白雪覆盖,每一个山头看起来都似雪山,个别路段,还有积雪。在剪子湾山口,还有高大的松林杉树,之后,在一些山谷沟壑里,还能见林木的踪影。西行100公里,越过雅江和理塘的界山卡子拉山,很难见到树木。卡子拉山海拔4718米,是我们此行途径的最高海拔点。可此山相对高差不大,感觉像在丘陵上行进,蓝天白云,视野开阔,一览众山,景象大气磅礴。此路段,路边牦牛和狗很多,驾驶需谨慎。我们两次差点撞上在路上游荡的藏獒。
穿过海拔4148米的脱落拉卡山隧道,眼前出现一片辽阔的草原,中午时分,我们赶到世界高城--理塘。理塘是我们此行的一个重要中转点。我们由此南下前往稻城亚丁,三天后,我们经芒康、巴塘再次到达理塘,并在此住宿一晚。
餐后,沿S217前往稻城,路程155公里。这段路,去年才刚整修,路好,车少,我驾驶着车辆,一路飞奔。此行途路,车辆由老向、老梁、我和王交替驾驶。路况差的路段基本上由老向来开,险峻的路段老梁开,饭后的时段基本我来开。一向很欢实的王,经过几天的奔波,再加上怕高反,躺在后排,几无言语,后来,在高原的几天,也不再开车。路过无量河谷,没有停车,在普拥沟短暂停留。如是在秋季,这一带,包括稻城会有绝美的秋色。在普拥沟能见到石头河景观,河床里布满大大小小的石头,像是从高处流淌而下,极像太白山顶的石头阵。待我们翻过兔儿山,到达海子山时,极目四望,可视范围之内,皆为堆积的硕大的花岗岩砾石,其规模太白可望不可即。
兔儿山海拔4696米,远看寸草不生,山顶上两块竖起的石头宛如兔子的耳朵,尤其是镜头拉近来看,惟妙惟肖,让这光秃秃的山充满情趣。过了兔儿山紧接着就是海子山。海子山位于理塘和稻城两县之间,平均海拔4500米,我们途经的被称为小海子山垭口,几天后,我们从巴塘返回理塘途中,也要翻越海子山,那个垭口叫大海子山垭口,有著名的姊妹湖景观。海子山有青藏高原上最大的古冰体遗迹,即“稻城古冰帽”。这是第四纪冰川遗迹,冰川作用使得高原上呈现数千平方公里漂砾石,它们或大或小,或躺或立,密集堆积叠加,残雪黑石,浩瀚无垠的天地间,寸草不生,凄凉苍茫,给人以空降到外星空间的感觉。就在这黑石巨阵里星罗棋布1145个高山湖泊,海子山也由此得名。在我们停车的路边,就有一处海子,它最大湖泊兴伊措远离公路几十公里外。
过海子山,一路下行,林木、河流出现,越行,河谷越宽阔,我们离稻城也越来越近。稻城海拔3740米,原名稻坝,藏语意为“山谷口开阔之地”。清末赵尔丰在此推行改土归流,在稻坝试种水稻,奏请光绪皇帝核准设置稻城县,意在祝愿其种稻成功。过桑堆镇,S217线转向了乡城、德荣,南下稻城亚丁的公路为S216线,这条省道规划可直通木里,目前,道路只整修到亚丁,去木里路况仍很差,仅越野车能够通行。如我们的车能到木里,走西昌到雅安的环线,也是不错的选择。桑堆镇有处很著名的景观--红草地,就在公路边,面积不大,每年的秋天招引无数游人停车顿足。稻城之美,美在秋季的色彩,我们来时,河谷、牧坡的草尚未泛绿。3:00赶到稻城县城,加油检修保养车辆。稻城到香格里拉镇70多公里,路况极好,不到6:00我们就出现在香格里拉镇的街头。
香格里拉镇原名日瓦乡,在大香格里拉旅游热潮中,云南的中甸县率先更名为香格里拉县,现已是香格里拉市,抢占了先机,稻城的日瓦乡紧随其后,先改为香格里拉乡,后来又设镇。不甘落后的乡城,也想尽办法把县政府所在地桑披镇改称香巴拉镇。三神山所在的亚丁村是香格里拉镇的一个行政村,镇到景区尚有32公里的路程。
先开车在镇里绕行一圈,香格里拉镇不大,仍在建设,但已初具规模,其势头也将超越稻城县城。沿街商店、饭店、宾馆、KTV等娱乐设施应有尽有,灯红酒绿,已远远不是老梁当年来的模样。然后直奔游客中心,把明日进山的时间行程,侦查清楚,重点了解进云南的几条路况。返回镇中心,安顿好住处,时日尚早,我、老墨、老梁就去洛克小道游荡。另外的几位,连日的旅途奔波劳累,也总是想着自己高反,一头栽进房间倒头便睡。
洛克小道是镇里新规划建设的一条商业街,高大的藏房已经建好,入住开业的商户还很少,街上冷清。在众多的藏房里面,我们发现一处百年老房。新建的藏房尽管设计建设都很考究,但最抢眼的仍是质朴的老房。这所老房子修旧如旧,现已整修为阿央藏文化主题酒店。热情好客的老板娘陪我们参观,一楼为酒吧,二楼为客房,二楼的回廊有一周转经筒,除客房,其余房间均为藏族风情装修,二楼还有个经堂和会客厅,经堂绘制有精美的壁画,供奉很多佛像;会客厅摆满藏式老家具,正前方还有座锅庄,锅庄上方挂着极其精美的铜雕。在二楼的平台上,和老板娘交谈。她数年前买下此房,2013年开始经营。很欣赏年轻娇小女老板的实力和眼光。送我仨出门,老板又迎来一拨花红柳绿的年轻人。他们看似在此住宿,还是年轻人有品位,有实力,住宿这里有故事有文化。明日,进山,一路发现,像我们这把年纪来亚丁的,已为数不多。
回到我们入住的圣山商务酒店,另仨仍在酣睡。当晚,老龙、老梁和王要吃面条和馒头,我却想品下当地的小吃,就拉上老向、老墨另起炉灶去吃烧烤。自然仍喝些小酒,洗一洗一路尘风。香格里拉镇海拔2950米,但我也是睡睡醒醒。
(五)朝觐三神山:念青贡嘎日松贡布

经过整整4天时间,2000多公里的路程。在出行的第五天,我们终于要走进亚丁,去朝觐三神山。昨晚,看起来有些状况的同伴,经过一夜的休整,也都精神焕发。在我和老墨还在享受回笼觉到时候,就有人在群里催着吃饭。最后一个下楼,到餐厅,饭菜早已端上。稀饭、馒头、小菜、鸡蛋,每个人都吃不少。临走,要了十几个鸡蛋,把几天前买的黄瓜、番茄、橙子带上,备足水,轻车熟路赶往游客服务中心。
五一小长假已过,游客不是太多,不需要长时间等候 。正常费用:150元的门票、70元的大巴车费用、景区内电瓶车费用80元,价格不菲,但物有所值。景区的工作人员可以开出接待亲戚朋友的条子,每位能优惠30元。服务中心很多当地人,毛遂自荐给当向导,他们都很礼貌,遭拒绝后,并不死磨硬缠。如想走洛克当年走的小道转山,最好请位向导。
9:00坐上景区的大巴,过了贡嘎河口,就开始盘山而上。愈高林木愈多,也越高大,镇上山包光秃秃,高山之上郁郁葱葱,山林间点缀着盛开的杜鹃花。经过亚丁三神山的山门牛郎神山,途遇一个极富诗意和想象力的小村。它的名字叫“叶儿红村”。之后,车一直在4300米左右的高度行进,师傅车开得很沉稳,途中景区工作人员还专程上车检查乘客是否系安全带。近一个小时的盘旋爬高,车转过一个山坳,两座雪峰迎面而来,车上旋即一片骚动,很多人来不及拿出相机,山回路转,雪峰早没了踪影。再转过一个垭口,一座巨大的雪峰横空出世。大巴在这处垭口停下。亚丁村就在这个垭口下,一条悠长的峡谷一直通向神山脚下。我们见到了松林簇拥着的北峰仙乃日。今天的天象让人不可思议,居然没有蓝天白云,整个天空就像蒙着一层白布,天空和雪山一色。我在藏区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天空。在我的记忆里,藏区的天总是蓝蓝的天。好在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,我们仍能目睹每座神山。
亚丁三神山在藏语叫“念青贡嘎日松贡布”,意为:终年积雪不化的三座护法神山圣地。这三座雪山佛名三怙主雪山,在世界佛教24圣地中排名第11位,属“众生供奉朝觐积德之圣地”。据史载,公元8世纪,莲花生大师亲为其开光,并以佛教中三位菩萨:观音、文殊、金刚手分别命名加持。笃信宗教的藏民相信,具有信佛缘分的众生敬奉朝拜三怙主雪山,能实现今生来世之事业;转三次能消除屠杀八条人马的罪恶;转一次相当念一亿次嘛呢的功德。千百年来,这里一直被神秘浓厚的宗教氛围笼罩着。
十九世纪未到20世纪中期,这里被扎西宗本匪帮占据,他们一边杀人越货,一边转山赎罪。当地藏民几十年不能到此朝奉转山。1928年6月和8月,一位美籍奥地利植物学家约瑟夫.洛克在木里王的帮助下,两次从木里进入亚丁所在的贡嘎岭腹地考察,他采集了700多种植物标本,也拍下了大量照片。他在贡嘎岭考察的经历和照片后来在《美国国家地理》上刊发。亚丁三神山从此被世界知晓。后来英国作家詹姆斯.谢尔顿根据洛克的描述,创作小说《消失的地平线》,虚构出一处自然环境优美,物质生活富裕,心灵和谐宁静的喇嘛王国,人们把这梦想开了花地方称为香格里拉。越来越多的人沿洛克的足迹去追寻梦中的香格里拉。
2004年《中国国家地理》策划出大香格里拉旅游圈,范围囊括了整个横断山系,还包括甘南、青海的一些区域。掀起了国内的香格里拉游热朝。地处川滇藏交界的三江并流区域被公认为香格里拉的核心区,所在的县乡争抢以香格里拉命名。无论怎么争抢稻城亚丁的三神山毫无争议是香格里拉的地标。
大巴盘旋而下,我们进入了香格里拉的魂魄、水蓝色星球最后的净土---亚丁村。亚丁海拔3700米,是个只有28户,183人的小村,因为三神山的所在,这个村是全球知名度最高的村之一。大巴车到亚丁村照例会停靠,有些人会在这里食宿。村里的藏民居全部被翻新改建,在村里住宿价格昂贵。大巴的终点为龙同坝,沿北南向的小道,前行500米,就到扎灌崩。这是一处游客休息区和中转站。面前就是冲古牧场,西边数百米为冲古寺。
冲古寺就在仙乃日峰下,是通向仙乃日最佳观赏点珍珠海的必经之路。 同伴们大都在扎灌崩观景发呆,我和老墨,没有停留,径直去冲古寺。冲古寺原本是个很小的寺庙,海拔3880米,始建年代不详,为理塘寺的下寺的下寺,目前正在扩建,6层高的经堂已建好,寺顶的铜饰还没有鎏金,摆放在一旁。寺庙周边很多玛尼堆。洛克当年曾在冲古寺住过3天。冲古寺也许是距离雪山最近的寺庙了,穿过背后的松林,缓缓上行,不到半小时,林尽峰现。我俩真真切切出现在无遮无拦的仙乃日脚下。
仙乃日海拔6032米,是三神山中海拔最高的山峰。无数的人描述过她惊世骇俗的美。洛克是这样描述的:“不愧是西藏菩萨的净土,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的活佛禅定时坐的法座”。更多的人将她直接描述为“一尊慈祥的大佛,端坐在莲花台上” 。她的确如佛,她本身就是佛。莲花生大师命名加持时,就以观音菩萨为其命名。仙乃日在藏语里就叫观音。和她连为一体的诸峰也都具神性,她右前方的山是金刚亥母,左边金字塔般的山峰为白度母,右面紧靠大佛肩膀下的山峰为绿度母,其上的道道冰川,似飘逸着的经幡,其下林立交错的冰蚀角峰就如盛开的莲花,也似舞动着的众多将香母和妙音仙女。仙乃日脚下的珍珠海幽蓝碧绿,恰如莲花宝座底镶嵌的蓝宝石。
大佛头部微微后仰,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,佛始终注视着你,肃立在神山圣湖面前,心无任何杂念,唯有崇敬和膜拜。仿佛被一种强大的气场控制,我俩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,五体投地向神山朝拜。神山之美,不只是惊艳眼睛,她的震撼力直击灵魂深处。这是种只能用心灵感受的无言大美。
沿来路返回,行至松林中小亭处,走另一条道回冲古寺,错过了在我们身后赶上来的王。后听王讲:在仙乃日脚下,他也不由自主地磕头叩拜。王在珍珠海旁从一藏族阿婆那里掏得一串菩提金刚,一路上宝贝似的带在身上。到冲古草甸,远远看见另外仨同伴仍在扎灌崩附近游荡,直后悔没有强拉他们一起去朝觐仙乃日。
扎灌崩也是处风景极其优美的地方,此处的圣境也足以将人击倒。立在此处,雪山、牧场、森林、溪流、寺庙香巴拉的美景应有尽有。面前的冲古牧场一片金黄,溪流蜿蜒欢快流淌,星星点点的牦牛散布其上,四周拥簇着墨绿茂密的森林,圣洁的雪山守护着森林和牧场。在这里不仅能观赏到仙乃日,也是欣赏夏诺多吉的好地方。
夏诺多吉是三神山的东峰,藏语意为金刚手菩萨。她与三神山的南峰央迈勇海拔高度同为5958米。在前往亚丁村上面的垭口的路途中,她曾在我眼前一闪而过;在龙同坝前往扎灌崩的小道上,迎面看到的雪山就是夏诺多吉。现在景区进山的小道基本是洛克第二次来亚丁走过的路,洛克第一次走的小道是按当地人转山朝觐的路,顺时针走的,是从夏诺多吉的南坡向西,转到央迈勇的南坡,再由央迈勇的西坡向北,经仙乃日西侧,下到冲古寺。洛克首先见到的神山就是夏诺多吉。洛克将她形容为展开巨翅蓄势待飞的蝙蝠。夏诺多吉山体雄壮,棱角分明,阳刚十足。很多人把她似为英俊刚烈,神采奕奕的少年。我们没能近距离朝拜夏诺多吉,只能在冲古牧场仰望。在等电瓶车时,一位热情的藏族青年上前给我们介绍神山,当我们用手指指着夏诺多吉询问时,他立马纠正,说:这个神山,不能用手指指,只能端着手掌示意。这是神山,的确是他们敬奉的神山,我们为对神山的不敬而羞愧,并赶紧道歉。
从冲古牧场到洛绒牛场7公里路程,有步行栈道,一般人们都会选择乘坐电瓶车,坐电瓶车20分钟即可到达。洛绒牛场海拔4150米,十分开阔,被三座神山环绕,要比冲古牧场大许多倍,这里能看到三座神山,在合适的位置,一个镜头可同时拍下三座神山。这里是观赏南峰央迈勇的最佳地点,也是通往牛奶海、五色海,转仙乃日峰的必经之地。它是亚丁景区最精华的部分。12:30,一下车,我们都迫不及待地走进洛绒牛场。
这是处让人心醉情迷的地方。若人间有天堂,这便是天堂的模样。草未泛绿,偌大的牧场像金黄色的地毯铺就,四周30多座色泽怪异,形态峥嵘嶙峋的山峰突兀而起,三座神山呈品字形分布于牧场东、北、南三个方向。发源于神山的贡嘎河给牧场划出道道优美曲线,溪流清澈见底,水洼水潭连连,成群的野鹿悠闲自在,小鸟、松鼠在你身边欢快跳跃,藏族青年躺在草坪上动情歌唱,人、神、自然和谐相处。所有的语言苍白无力,所有的文字黯然失色,发自心底的愉悦,来自灵魂深处的宁静环绕着我们。
一条精修的木制栈道横穿牛场,行至中央,南望,央迈勇兀立在我们的正前方。央迈勇藏语为文殊菩萨。当年在洛绒牛场扎营的洛克,早上4点多被卫兵喊醒,他见到央迈勇时这样描述他的心情:“万里无云,眼前耸立着举世无双的金字塔形的央迈勇,它是我眼睛看到过的最美丽的山峰”。央迈勇曲线柔美,在主峰东面连着刃脊还有个侧峰,很多人把央迈勇描述为“端庄娴静,冰清玉洁的少女”。我们无疑是幸运的,在没有蓝天白云阴沉的天气里,我们竟能见到三座神山的真容。我们在洛绒牛场漫步时,天气也似乎在好转,我们能肉眼看见雪山晶莹剔透幽蓝色的冰川。我朝拜过贡嘎雪山,那只是在几处垭口的仰望。我从没有如此之近距离站在神山脚下。无论是仙乃日还是央迈勇亦或是贡嘎,在见到她的一瞬间,灵魂就被收服,我心甘情愿做神山的奴隶。面对神山我感受最强烈的就是她的圣洁和尊贵。她具有摄人魂魄的力量。
栈道的尽头是马站。从洛绒牛场到牛奶海有6.5公里路程,海拔要攀高到4500米。老向选择骑马,我、老墨、老梁、王选择徒步,老龙沉醉在牛场不愿再前行。选择徒步,事后证明是最正确的决定。老向在马站一直苦等了3个多小时,也没有等到一个马号,最终有人放弃了,才得到机会,成为最后骑马去牛奶海的两个游客中的一个。景区每天只安排30匹马,我们赶到马站已经中午1:00,所有的马匹早已派完,只能排队等候,等骑马去牛奶海的游客回来,再去。徒步去牛奶海需要3个小时,骑马来回也需要3个小时,牵马的藏民一天最多跑两趟。骑马的费用一趟300元,藏民一趟能有200元收入。
徒步去牛奶海的确很劳累。一开始我们面对着央迈勇,顺着河谷,走在洛绒牛场的草甸上,环境优美,身心愉悦,背着背包的我并不觉得累。走至神山脚下,洛绒牛场的尽头,把背包里食物、水分给大伙吃些,便开始攀高爬山。我们四人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和我们一起乘坐电瓶车的一对情侣,在洛绒牛场时,我们一路相随,走上山路,一会儿便不见踪影。徒步和马道,上行和下行都是一条路,中午过后,徒步上行的为数不多,上下的马匹络绎不绝。
我属于户外爬山徒步意志力超强者,很多人不能达到目的地不是因为体力,而是败在意志力上。我们一起徒步的四人中,我和老墨一定会徒步到牛奶海,王每天都坚持锻炼,体力根本不成问题,但意志不够坚定,早上起来又一连拉了几次肚子,路途中动不动就说自己高反,跟着意志坚定者也就坚持下去了,一旦有人动摇放弃,他也会跟着放弃。至于老梁体力弱些,一向意志动摇,根本想不到老梁能徒步到海拔4600米的地方。
激励我们意志的是途遇一位82岁的老太太。休息时,遇见下行的人,老梁必问:还有多远?听到“远着哩”的回答,老梁不时皱眉头。过了神柏,是前进还是后撤,正当老梁犹豫不决时,我们遇见一个没有著拐杖,也无人搀扶的老太太从山上下来。凑上前去询问,得知老太太已经82岁,由60多岁的儿子陪着。他们并没有走到牛奶海,却走到了老太太实在不能走的地方--舍身崖返回。82岁的老太太还能坚持着在高海拔地区行走,我们不走到终点,实在汗颜。老梁再也不提回撤的事,不知什么时候竟走到我仨前面。
3:00我们来到舍身崖下,骑马的游客到此也一律下马。这段路十分陡峭,需要四肢并用攀爬,山体为碎石,还有流水。另一侧为悬崖沟壑。王到此打起了退堂鼓,要回撤。我和老墨一直给他打气鼓劲。爬过这段路,海拔已升高到4500多米,我们也已绕到央迈勇的西南侧,附近嶙峋的山峰早把神山遮挡起来。一条起伏不大的羊肠小道直悠长悠长。此时,老梁在我仨高处的垭口,他独自前往五色海,我仨沿小道直行,去牛奶海。下午4:00,途遇洛绒牛场一路相随的情侣,竟像久别重逢的老友问好搭讪。还是年轻人精力充沛,他们活力四射,我们行至此,满身疲惫。他们讲:马上就到,再走几米,眼前会为之一亮。
果不其然,4:05我们终于在三面环山的山坳中见到牛奶海。亚丁村在方圆不到20公里的范围内,不仅有三座神山,同时还有三处高山湖泊,藏民们把她们称为“海”。仙乃日脚下的是珍珠海,央迈勇峰下的是牛奶海,五色海距离牛奶海不远,在其西北的垭口处。珍珠海海拔3960米,牛奶海海拔4500米,五色海海拔4600米,她们都是古冰川湖,由雪山融水形成。三处海子,牛奶海面积最大,位列首位。很多人不辞辛劳,只为她那惊鸿一瞥。
我仨是最后一批徒步走到牛奶海的,沿途遇到为数不多徒步的,最终也没见上来。湖很静,只有三位骑马而来的女子在拍照。想都没有想,好像是本能的决定,甚至连背包都没有取下,我按最崇敬神山圣水西藏苯教的传统,逆时针转湖一周。没有时间去转山,就转一下我见过海拔最高的湖吧。湖水极清,颜色多变,从不同的角度看,水有不同的色泽。最奇特是幽蓝碧绿的湖被一圈乳白色环绕,水的颜色由外向里,由浅到深,一点点变化。湖的南西东三面被山体阻挡,我们的来路北面开阔,为溢水口,站在湖的最南段依旧可以清楚望见央迈勇神山。在湖的西南面,我还遇见两只在湖中嬉水的鸳鸯。原本觉得不大的湖,转一周也用了20分钟时间。终点回到起点,老墨和王仍在膜拜。转湖一周似乎还不能表达我的虔诚,我仨都又在湖边磕几个长头。圣湖是面镜子,是天空之镜,她可以照出我们灵魂的模样;圣湖是神山的眼睛,她可以洞彻我们的心灵;圣湖是造物主的一滴泪珠,她在垂怜滋润每一个生灵。身心处如此圣洁的氛围中,我们的举动都是自然而然的选择,没有丝毫造作,一切都是从心底流出。
没有时间和体力再去近在咫尺的五色海了,一向执着的我也只有放弃,人生没有圆满,就留点缺憾。4:30我仨开始下山。4:40惊奇地遇到最后骑马上来的老向。一路的上行,并没有感觉特别累,几乎没有停歇的返程让人疲惫不堪。老梁在我仨之前,从五色海直接返回。王也在遇见老向后,就走在前面,直到坐上电瓶车时才相见。下了舍身崖不久,老向返回,牵马的藏民催促要抓紧,最后一班电瓶车的时间为6:30。6:00才走到洛绒牛场,天空灰暗,雾色苍茫,众多的山峰隐去了踪影,整个山林间就我和老墨两人。
这是一段很悲壮的行军。到牛场时,天开始下雪。我俩一直沿马道走,我们清楚马道的尽头是马站,正对马站是横贯牛场的栈道,栈道的尽头是车站。这段路,上山时我们沿溪流,走在牧草上,并不觉得漫长,可在风雪交加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,怎么都走不完,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,早已经过了马站。草甸里没有成形的路,方向也无从辨别,下到牛场里走了一段,极其危险。返回马道,机械挪动着似乎灌铅的腿,扭动着腰椎间盘突出的老腰,体力快消耗到极限。见到马站,我已镇静下来,走上栈道,听到了同伴的呼喊。6:28我和老墨坐上了车。同伴们已等候多时。
到龙同坝,雪化为雨。坐上最后一辆大巴,7:50回到香格里拉镇。镇里天空依旧灰白,没有雪,也没有雨。是夜,每个人都早早入眠。
(六)由川入滇:经乡城-德荣到德钦

朝觐了亚丁三神山,已经实现了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,接下来的行程主要是扩大战果,少走回头路,穿过香格里拉的核心区,步入三江并流区域,沿滇藏线,进入西藏境内。从亚丁到云南,有三条线路,其中两条到香格里拉市(中甸),选择走乡城-德荣到德钦的线路,主要是因为路况,这是条相对路况最好的路。加之,我们的目标是北上,同行的伙伴中有四人都去过了中甸。到乡城去原本要返回经稻城走,现在木拉乡到乡城新修了一条路,可省去近百公里的路程。研究好线路,早8:00,我们开始新的旅程。
出行的第六天,天气格外好。昨日的一场雪,天空瓦蓝如洗,空气通透纯净,白云飘飘,这才是藏区天空的常态。同伴们不仅感叹:如果是在这样的天象下,见到亚丁三神山,那该是另一番景象。不过,能见到神山我们已经很知足。如果我们看不到神山,我们定会住在亚丁,等着她们的接见。我们见了,看到了素面朝天,不施粉黛的神山,那才是她们的真容,神山不需要天象装扮,不需要色彩点缀,只要能见,灵魂就会震颤。
柔和的阳光洒满大地,来时没有入眼的路边景象,也让我们多次停车四顾。刚出日瓦不久,路边的一处田园风光吸引了我们的眼球。较为开阔的河谷,绿油油的青稞生机勃勃,背靠大山,典雅的藏房散布,柔美、宁静、和谐。东南遥望,神山的守护神牛郎颔首向我们告别。
木拉乡到乡城的路刚刚修好,尚未正式开通,路口没有路标,极个别的路段还在整修,很少有车辆通行。正因这条路的修建,我们当晚才能赶到德钦。海拔在不知不觉中抬升,刚驶进这条路时,路边的山头被雪覆盖,走着走着,整个山原白茫茫一片。翻过一处不知名的垭口,背风坡的景象荒芜凄凉,没有树木,甚至连草都不好好生长。下了山就进入了乡城地界,海拔降低不少,村庄能偶见些树木和绿色,山头几乎都是光秃秃一片,类似我国西部的荒漠。
途径乡城,不能不说乡城三绝:疯装、白藏房、桑披岭寺。没有去桑披岭寺,也没有见到节日的盛装,却看够了沿途的白藏房。藏民居,我见识过不少,这种下宽上窄白色的,以前还真没有见过。我们在青德乡和刚出县城不久的路边,两次专门停车观赏。沿途所见的白藏房,形制统一,洁白如新,散布于路边、山畔、田园,像别墅,又似城堡,不愧为乡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。途经路过会让你的眼睛为之一亮。
白藏房多为土坯墙壁,外墙的白色是用当地特有的阿嘎土拌水搅成白色土浆,盛于茶壶等器具里,一点一点浇出来的。乡城的白藏房在外观形状上也与其他藏房明显不同。它外墙内斜,内墙垂直,像落地的楔子,整个形状似梯形。据说,这种藏房的形状起源于古吐蕃地域的方形,它还具有明显的抗震功能。白色外墙不仅使房屋美观整洁,更重要它有防雨防渗杀菌作用。白色也是藏民崇敬的颜色,他们每年都会选择吉日浇注房屋,当地人讲:浇注一次就相当于点一千盏酥油灯,诵一千道平安经,他们深信这洁白如哈达的白色能给他们带来幸福和吉祥。藏民的信仰已融进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,成为他们的基本生活方式。
乡城到德荣,德荣到云南奔子栏之间的道路为县道,路面窄狭,还有些破碎,但不影响通行。出乡城不久,便开始盘旋翻越马鞍山,盘山的过程中,远远望到南面矗立几座雪峰,那应是巴姆神山。可能是一路遇见的雪峰太多,面对面朝觐亚丁三神山的场景仍历历在目,12:00通过海拔4150米马鞍山垭口时,竟无人要求停车。
过了马鞍山垭口,还翻越了元根山、达茨巫山,这两座山的垭口都不超过4000米,通过时没留多深印象,一路也无多少景致。总体感觉仍不是翻山越岭,就是沿河谷穿行。2:00在白坝村的定曲河边略事休整。之后,几乎一直沿定曲河行驶。3:20赶到德荣吃饭。
 德荣县城实在很小,夹在两山间狭小的河谷中,河谷空地两排房屋都建不下,一些房屋就建在陡峭的山坡上,德荣在藏语里为“峡谷之地”,的确名符其实。德荣人口也很少,全县只有2.3万人,县城也就2-3千人。区位偏僻,距离康定434公里,成都792公里,但它处于大香格里拉环线的节点上,由德荣到德钦北上可进藏,南下可到中甸和丽江。德荣属金沙江干热河谷区,光照充足,当地正在打造“西部太阳谷”旅游品牌
出城口,有一加油站,几乎是悬空建在河道里,当我们前去加油时,正赶上交接班,工人可能过惯了慢生活,让我们等了好长时间。这期间,遇到一公路管理部门的车,就赶紧询问前方的路况。答复:有路段在修路。我们也不再着急,耐心地等待加油师傅吃饭,结算。王同志开始说话:我还没有见过恁小的县城,还没有有些村大。大家调侃:王,让你来这里当书记,干不?王坚定地回答:不来。德荣也是我所见过的各种条件最差的县城。这里除了光照资源丰富外,几无优势,县境林木稀少,到处是荒漠半荒漠化,在这样恶劣的自然条件下,完成脱贫攻坚任务,何其难也。
离开德荣,继续沿定曲河前行。5:30在瓦卡遇修路,交通管制,受堵了一个小时。百无聊赖,就在路边拍拍野花和堵车的场景。我最担心,天黑前,到不了奔子栏,那里有著名的金沙江第一弯。通行后,道路变宽,但成了碎石子路面,走过冕宁雅砻江那段烂路,这路还算不错。沿定曲一直行到金沙江畔,江河汇聚,一清一浊,泾渭分明。由水流的清浊判断,金沙江河谷的植被还不及德荣定曲河沿岸。我曾到过丽江的虎跳峡、石鼓镇,见周边植被丰茂,江水浑浊不堪,百思不得其解。此次行程,从乡城到德荣一路上多处有干热河谷地貌。在金沙江河谷,随后到的澜沧江河谷,这样的地貌更是随处可见。
沿金沙江前行,左岸是四川,右岸为云南,四川一面的山体相对舒缓,云南一面则笔直陡立,落差极大。两岸几乎都寸草不生。越过金沙湾大桥,7:40进入云南德钦的奔子栏镇。我们也走上了滇藏线G214。路况极好,天色尚早,没有停留,急切地赶往第一湾的观景台。
第一湾观景台距离奔子栏镇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,一路盘高。我们到时已晚8:10,光线尚可,感谢老天眷顾,一天来的奔波,让我们在天黑前,终于赶到。然这天赐的自然资源,却被某家公司包装为“藏彝文化走廊”,在最佳观赏位置修个亭子,圈起来收费,一并收费的还有梅里雪山,每位180元。与管理人员交涉无果,只能在路边望湾兴叹。虽不能俯瞰第一湾的全貌,但也可清晰地辨出我们的来路。我们正是从日锥峰下沿马蹄状的河谷,一路环绕盘旋而来。这个湾当地人把它称为月亮湾,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大气磅礴,如看河曲景观,推荐晋陕大峡谷中的乾坤湾、永和湾。
原本想在奔子栏镇住宿,看看第一湾再返回镇里,因它圈景收费,我们决议继续前行,夜宿德钦。于是乎我们在深山峡谷区里走了段夜路。这段路据开车的梁和副驾位上的王后来讲,那是惊心动魄。天很快就暗了下来,路虽好,但弯道多,坡度大,右侧就是深沟巨壑,下行的货车还多。王注意力高度集中,眼睛死死盯住前方,不断给梁提醒路况来车。尤其和呼啸而下的货车会车时,我们在外侧,王说:看着外边的悬崖,他吓得连话儿都不敢讲。路途中,一处隧道正在修建,没有开通,车辆需绕行,黑夜里一时间我们找不到路。在关键的路段,车内鸦雀无声,我想大家都在默默祈祷。虽天色暗淡,车窗外的雪峰仍不断闪过。夜行,我们错过了白茫雪山。
夜10:00我们赶到灯火阑珊的德钦。这天我们行驶了近500公里,由川入滇。

(七)由滇入藏,由藏入川:德钦-芒康-巴塘-理塘

到了德钦,再没有路线之争了。行程越来越清晰,按照预定线路全面返程。出行的第七天,我们沿滇藏线进入了西藏昌都地区的芒康县,由芒康沿G318线经巴塘到理塘。全天行驶492公里。这天我们朝圣了梅里雪山,进入了三江并流的腹地,跨越了澜沧江、金沙江,翻越了芒康山垭口、大海子山垭口,驶过毛垭大草原,夜宿世界高城。一天之内由滇入藏,由藏入川。历时3天,完成了从理塘到亚丁,亚丁--乡城--德荣--德钦--芒康--理塘的小环线。这天虽遇两次堵车,但整体顺利。沿途的风光依然让我们沉醉。
滇藏线最美的风光莫过于梅里雪山。夜宿德钦县城,一大早起来,7:00,急忙赶往飞来寺。飞来寺距离县城10公里,就在滇藏线的路边,是观赏梅里雪山的最佳位置。出县城开始盘山,转过去一个大弯,猝不及防,一排雪山霎时入眼,瓦蓝的天空,洁白的雪山,造物主绘就的巨幅画卷拉开帷幕。车内阵阵骚动。当停下车来,面对卡瓦格博时,我们肃穆恭敬鸦雀无声。
飞来寺旁已形成一条街,基本都是客栈和商店。住在这里的客栈,开窗即可放入雪山来。我们真应在这里住下,想看日照金山的场景,还是来晚一步。在飞来寺的烧香台观望雪山要收取费用,沿路边修了一道高高围墙,就如金沙江第一湾处,进门就得购买通票。老墨、老龙、老梁带着证件,去了烧香台,我、老向、王,沿公路走到围墙的尽头,梅里雪山照样接纳我仨的虔诚。
梅里雪山是世界上公认最美的雪山。2014年我去云南香格里拉时,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去德钦,没有去拜会一百多公里外的梅里雪山。此行,我坚持北上,由滇入藏,就是要了却夙愿,同时也走透滇藏线。对同伴而言,除老墨走过此线,其他人都没有走过。老墨当年途径飞来寺时也没能目睹梅里雪山的群峰。
梅里雪山和我们见过的雪山大不相同,她不是一座雪山,而是一组南北走向的雪山群,绵延150多公里。梅里雪山只是外界对她的称谓。她属横断山系怒山山脉中段,这个庞大的雪山群北段是梅里雪山,中段为太子雪山,南段为碧罗雪山,习惯上,外界把处在德钦境内的中段和北段称为“梅里雪山”,我们看到的群峰被称为“太子十三峰”。卡瓦格博是太子雪山的主峰,而非梅里雪山。
虽在飞来寺围墙外,我仨仍一览无余看到太子雪山诸峰。这十三座雪峰,都有名号,被藏民们视为“修行于太子宫殿里的神仙”,每座雪峰都是一位神灵。我能辨别的雪峰也就4-5座。北边完美如金字塔状的山峰是缅茨姆峰,海拔6054米,相传她是卡瓦格博的妻子,玉龙雪山的女儿,我们望见时,她的身腰被云遮挡,独独显露出峰尖,美轮美奂,很多人把她称为女神峰。她的北面有5个扁平而尖削连为一体的山峰,是吉娃仁安峰,被称为五佛之冠,云带和他几乎等高,海拔5770米。吉娃仁安峰的北面为布迥松阶吾学峰,是卡瓦格博和缅茨姆的儿子。再北,就是无比尊贵的卡瓦格博。
卡瓦格博当地藏民称为“绒赞卡瓦格博”,意为:河谷地带险峻雄伟的白色山峰,在13座山峰中极其突出,一眼即可辨出。佛经中描述其外形如8座佛光赫奕的佛塔,内似千佛簇拥集会诵经。在藏民心中卡瓦格博有无比尊崇的地位,是主峰、山神及整个太子雪山概念三位一体的称呼。从地理意义上讲,卡瓦格博海拔6740米是云南省的最高峰,在藏传佛教里他位居8大神山之首,统领掌管着整个自然界之所有。数百年来,藏民们围绕卡瓦格博转山的脚步从未停息,每当藏历羊年时,转山的藏民更是多达数十万之众。朝圣布达拉宫,转神山圣湖,就如某些动物的迁徙和洄游一般,信仰已成为藏民的遗传基因,为此耗尽所有的财产,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。
付出生命代价的还有另一种方式--登山。从上世纪初开始,很多支登山队,试图登顶卡瓦格博,然无一成功,卡瓦格博是无人类登顶的处女峰。1990年12月28日,中日联合登山队已攀登到6200米高度时,天气突变,被迫下撤,1991年1月4日凌晨17名队员失联,7年之后被证实全部遇难。飞来寺内立有石碑专门纪念这世界登山史上第二大山难。1996年10月-12月中日联合登山队再度企图登顶卡瓦格博,只攀登到5300米的高度,因天气预报有风雪,而下撤。此后当地政府颁布法令命令禁止攀登卡瓦格博。同样爱山,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,因文化不同,有人去攀登,去征服,而藏民族去转山,去守护。对自然界的保护上,我们缺乏藏民族的敬畏之心。
沿公路北行,据飞来寺不远,有一处宽阔的停车地带。此处,诸峰遁形,独显卡瓦格博。沟壑旁,一头牦牛立在峰下犹如塑像,极其配合与我们合影照相。待另一车过来,牦牛却转身离去,这牦牛好像与我们认识。刹那间,我的意识恍惚起来,总感到自己好像来过此地一般。佛讲六道轮回,人有前生来世,我的前生也许就是高原上的一头牦牛或藏民,总感觉冥冥之中,有种声音在召唤我,我来高原又似乎在找寻什么。呆呆地仰望着神山,俯视神山下的村落,我的肉体已不复存在,我看见我在山下的藏寨里徘徊。途遇雨崩村的路标,我特意下车拍张照片,我知道雨崩在召唤我,可我却转身离去。
过雨崩村的路口,一直沿澜沧江前行,一路都是干热河谷地貌。山顶白雪皑皑,山体酥松褐红,山高谷深,江水浑浊,随时会有碎石滚落,滇藏线的奇险尽在此段。偶见绿色,必为村舍。烈日炎炎,寸草不生的河谷中那抹绿色太过醒目,成为峡谷里最抢眼的风景。沿途见过几个这样的村庄,印象最深的是盐田一带的村落。
10:26我们进入西藏地界,一块“神奇西藏、千年盐井”的招牌告知我们来到了西藏昌都地区。虽在云南的德钦已进入了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,我们踏入西藏的第一步,步入的是芒康县纳西族自治乡。 横断山脉的河谷地带是藏民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交融地带。我们走过的冕宁到新都桥,被称为藏彝走廊,澜沧江河谷、金沙江河谷、雅砻江河谷等都是藏文化、彝文化、纳西文化的融合区域,这些区域文化多元、信仰多元,人口相对聚焦,和我们以前了解的藏区大不相同。此一路,我们走马观景,和当地人少有接触,没有走进一户人家,没能深入一处村寨,甚至千年盐井都错过,成为最大遗憾。沿途几处村寨,我们仅仅把它看成风景。
快到纳西乡时,在晃动的车上,摇下车窗,拍张云端下的村落。在纳西乡加油时,跑到加油站背后的沟壑旁,遥望对面寸草不生的山体上,纳西人创造出的一片“绿洲”,这是最恶劣的自然条件下,人类的杰作,他们就像在火星上,种出树木、庄稼,着实让人感动。原本是要去江边,看看滋养这方人的盐田,老向驾车,阴差阳错继续赶路。不想,没走多远,即遇堵车。前方山体塌方,让我们有机会,俯瞰雅鲁藏布大峡谷。河谷两岸,片片绿色,高山峡谷,江水滔滔,蔚为壮观,道路如同细线,缠绕着大山。
塌方面积不大,不到半小时,道路就疏通。11:40通过澜沧江大桥,12:10赶到一处垭口,再次望见连绵的梅里雪山。顶着烈日,迎着凉风,作别梅里。在山坳里又看见一处如画般的村落。由于海拔增高,此处呈现出半荒漠化状,山体已被斑斑驳驳的植被覆盖,山坳里类似沙地的缓坡上,零星地散布着一些村舍,村舍周边又点缀着正盛开的桃树,好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。再往芒康方向前行,地势越来越开阔,山已变为丘状,依旧斑斑驳驳,土地依旧红褐色,道路旁的树木村舍也慢慢多将起来。
过了午饭时间,赶到芒康县城,在一个重庆小面馆里,我吃到有生以来最辣的辣椒。我平时还是很能吃辣椒的,这个小面馆里的辣椒让我大汗淋漓,终生难忘,甚至怀疑吃的是不是辣椒。几个不怎么吃辣椒的同伴,记忆会更深刻些吧。除了吃饭、去去卫生间,找寻318线,几乎没在芒康有任何停留,从进到出,也就一个小时左右。我们走进芒康的意义,就在于它是滇藏线与川藏线的交汇点。急切地离开还有一个因素:竹巴龙段被洪水冲毁,武警部队正在抢修,间时放行。
出芒康不久,翻越芒康山垭口,进入峡谷,一路下行。没走多远,就遇堵车。早在雅安时,就知晓,竹巴龙段道路损毁,心理上有准备,索性和老墨、老梁下车,躺在河边休息起来。这里已属金沙江流域,植被好了许多,河边有树木,但河水的颜色仍呈红色。竹巴龙是西藏芒康和四川巴塘的交界处,芒康和巴塘都有一个乡叫竹巴龙,以金沙江大桥为界,西面是芒康的竹巴龙乡,东面是巴塘的竹巴龙乡。
道路损毁的地段地处西藏境内。芒康山垭口,海拔3875米,到金沙江大桥时,海拔已降为2490米,318线一直在峡谷沿金沙江的一条支流蜿蜒急下。此段虽不及通麦天险,但一直是川藏线的一处梗阻,雨季时道路经常被洪水冲垮,由于正在施工抢修,夜间禁止通行,白天每两小时放行,先上行,后下行。我们赶到的时候很巧,未多久,即通行。前行几公里,见到施工处。道路被洪水彻底损毁,路基已不复存在,几台挖掘机,在河谷中铺垫出便道,供车辆通行。损毁道路长一两公里,路面泥泞不堪。川藏线上遇到抢修施工是常态,道路中断绕行也是常有的事情。今年七八月间知晓川藏线两条消息。其一:通麦隧道全线贯通。其二:竹巴龙段道路彻底中断。
通过了堵车的竹巴龙,心宽慰很多,跨过金沙江大桥,进入四川地界。堵车时间的不确定性,原本想住在海拔较低的巴塘县城,见时日尚早,加加油,去去厕所,继续前行。出巴塘,海拔逐步攀升,下午7时许,来到大海子山垭口。垭口海拔4685米,路边设有停车观景处,姊妹湖一览无余,尽在眼底。318线就在湖边通过,逶迤如河,湖背靠雪山,湖山相映,两湖相依,湖面冰封,一派静怡。海子山湖泊众多,姊妹湖最为壮观。
过垭口,进入高原台地,视野开阔,太阳破云而出,浓云翻滚,阳光斜照,雪野茫茫。雪域高原上,再没有其他一辆车,笔直的道路尽头,是林立的雪峰。再前行,雪匿迹遁形,黄草漫漫,我们行进在广阔的毛垭坝大草原,草原上河流纵横。老梁驾驶着车辆,飞一般越过草原。7:40,太阳落山,夜色苍茫中,我们进入理塘。

(八)理塘-折多山-康定-泸定-雅安


赶到理塘,已是晚8:30左右。同行者大都不想住在世界高城,赶夜路很不安全,在我和老墨的坚持下,在理塘停留一晚。理塘是我们此行的一个重要节点。3天前,我们在理塘路边吃了顿午饭,3天后,我们又回到理塘。一切都随遇而安,在那里吃住没有刻意安排。
住在理塘宾馆,对面有处广场,藏族大妈正在广场上跳锅庄舞。老向一进房间便不再出来,怕高反,连去吃饭的几步路都不想走。街上行人稀疏,在公安局对面的街口,找家小店,随便吃些东西。王吃得快,给老向捎些吃的,就先走。不一会儿,王又返回,说:有几个藏民,死盯着他看,非让我和他一起先回。网上讲,理塘的治安不好,理塘到巴塘段经常有打劫的,一路上,我和老墨没有少讲。王警惕性高,出门在外,还是小心为好。住理塘,不想单车赶夜路,也有此方面的考虑。
理塘号称世界高城,海拔4014米。但我住过的那曲县城,走青藏线时途径的安多县城,海拔都比理塘高。理塘只能说是川藏线上海拔最高的县城,在西藏海拔超过理塘的县城还有很多。在那曲住宿的那晚,我有些头疼,睡不踏实,其它也无多大感觉。回到宾馆,老向正在吸氧。在朝拜亚丁三神山时,老向带了一罐氧气,一直在我的背包里,虽然老向骑马上山,可那最高到达4500米,没有氧气也就过去了,现躺在宾馆的床上吸氧,最主要的还是心里因素,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缺乏信心。安慰老向几句,其他同伴也已回来,都来看看老向,各回房间休息。
到底是高原上的宾馆,宾馆提供吸氧服务,如有不适,打电话就可送入房间。依然和老墨一个房间,老墨依然在整理照片,发微信。我居然很快入眠。甚至可以说,是出行一路睡眠最好的一晚。坚持在理塘住宿,停一停,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。理塘是七世达赖的出生地,理塘有个著名的长青春科尔寺。此行沿途一路关注皆为自然风光,几乎没有涉及人文方面的,有些缺憾,在理塘如不停留,再相见,不知何年何月。我十分敬仰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,曾有一首诗:白色的野鹤,请将飞的本领借我一用,我不到远处去耽搁,到理塘一遭就回来。这便是理塘吸引我的地方。
5月6日,出行的第8天。一大早,我们走进了理塘的长青春科尔寺。寺院在县城北一公里,背靠山坡而建,占地500余亩,僧众4000多人,高高的三座大殿建在空阔的广场北端,僧舍已和居民区连成一片,无从分辨。长青春科尔寺原本是黑教寺庙,三世达赖索南嘉措途径此地时,为其开光,并改建为黄教寺院。“长青”意为弥勒佛,“春科尔”意为法轮,长青春科尔意为弥勒佛法轮,是康区规模最大,历史最悠久的黄教寺院。在藏区素有“上有拉萨三大寺,下有安多塔尔寺,中有理塘长青春科尔寺”的说法,堪称“康南佛教圣地”。亚丁的冲古寺,是它下寺的下寺。
这天,我们是这座寺院的第一批客人,偌大的广场空无一人,殿前见到的僧侣也为数寥寥,这不像有800僧侣常驻的寺院,难道出家人也有假期?他们放假了不成。一座红色宫殿上的长号声吸引我们径直走向那座神秘的宫殿。宫殿的顶端,两个喇嘛,头戴像马鬃一样的帽子,手端长号,发出低沉悠长的声响。大殿内可能有重要的法式。初,立殿外,不敢入。向里窥,见两排喇嘛盘腿而坐,中间一喇嘛身着法衣,在领诵经文。后,脱鞋入殿,静立一旁,不敢走动。这莫非是喇嘛们的早课?但参与者仅20来人。再后,有喇嘛向我们示意,手指殿后,蹑手蹑脚,绕过诵经场后,犹如洞开,迎面一尊大佛。这又是一大殿,殿内皆佛,是为千佛殿。
一进门,抬眼看到的那尊佛,铜制,19米高,威严而端庄。在佛的面前,我们只能仰视,万物生灵如此渺小。我们无声无息地环大殿一周,数千尊佛,注视着我们的的一举一动,我们都携带着相机,没有人拍下一张照片。大殿里,除了我们还有一位虔诚的藏民,面对着大佛一直磕等身头。殿里静的出奇,连我们的脚步声都听不到。我去过藏区的很多寺院,像如此进门便让人产生顶礼膜拜和敬畏之心的佛殿还不多见。类似的感觉在布达拉宫、大昭寺有过,但在那些神圣的殿堂里,和我一样去膜拜的人很多,在挤满人流的狭小空间中,走马灯似的走过,难和只有三五人,贸然进入,数十丈高的殿堂里,3000尊佛像给我们的视角上抑或是心灵上的冲击相比。这是佛国的世界,这里有强大的气场,任何人身处这样的环境里,都不可能有任何私欲杂念。
出千佛殿,喇嘛们依旧在诵经,明白了喇嘛给我们招手示意的用意,他们是想让我们去看看千佛殿。诵经,可能是寺院高层例行的早课。长青春科尔寺又名理塘寺。这里出过许多大德高僧,就在我们参观的佛殿金顶,供奉着一二世香根活佛的灵塔。一世香根活佛曾是十二世达赖的转世灵童之一,在金瓶擎签落选后,任理塘寺的堪布,后被册封为香根活佛,开启了香根活佛传承体系。寺内还供奉有三世、五世达赖喇嘛的足印,还有三世达赖赠送的《丹珠尔》佛经,这些才是镇寺之宝。来去匆匆的我们都没有得见。七世达赖的出生地,也没有去看看。这些只能等再过理塘时。
寺内的另2个大殿,好像刚建不久,一处门前还堆放着建筑材料,就没有再进。从正门出寺,见介绍寺院历史的石碑,还知该寺是个三星级的旅游景点,免费开放。
离开寺院,竟又走到理塘宾馆的面前。王突然想起,他在亚丁买的手串落在宾馆,王急匆匆去房间找寻。见广场上挤满了人,我凑上前去。夜间,清一色的大妈,清晨都是汉子,他们在交易冬虫夏草。正拉近镜头,偷拍。“不许拍”,一声断喝,慌忙抬头,一个戴牛仔帽的藏族青年,站在我旁边。连声说:“对不起”。谁知,那板着脸的藏民,又流出笑容说到:“吓你哩,拍吧,也给我拍张”。理塘的藏民并不像网上所讲那么不友善。王居然找回了他的手串,这东西看来和他有些缘分。
7:30离开理塘,一直到新都桥都是重复路。缺乏新奇感,一路仅停了一次车。去时那些让我们激动万分的风景,再过时,居然没有了感觉,山还是那些山,路依旧是那条路,变幻的是天象,还有我们的心境。过了雅江县城不远,路边山崖上盛开的杜鹃花,召唤我爬上山崖,一睹芳容。我们去的时节,正是挖虫草的季节,也是杜鹃花绽放的时候,一路上在多处见到零星开放的杜鹃花,但一直没有见到成片成片的花海。此处的杜鹃也没成规模,但今天我们就要作别高原,我和老墨爬上山崖,嗅嗅杜鹃花香。
出新都桥,即开始翻越折多山。折多山2007年,我曾经走过,但那次,在垭口遭遇堵车和大雾,除了垭口的标志牌什么也没能见到。此时路过,不想折多山垭口给我不少惊喜。车行到一定高度,一排雪峰显现。虽一路上,见过许多雪山雪峰,但见到白雪皑皑的垭口群峰罗列,我仍然激动。垭口修建了白塔,经幡阵阵,蓝天白云,时值正午,大批的骑行者在此休整。那些刚从康定历经艰辛,盘山而上,到达4298米的垭口,遥望着贡嘎雪山,面对和康定、泸定截然不同的风景,心潮激荡彭拜,远胜已返程回来的我们。一位骑行的老者,向我们借火,随意攀谈起来。老者独自一人从大连出发,一路骑行到青岛、西安、成都、折多山,已历时两月时间,他的目标是拉萨。老者干练精瘦,老人的精神意志体魄胆略让我们敬佩不已。
1:00在康定城吃午饭,3:00很顺利地赶到泸定,烟雨蒙蒙中踏上泸定桥。前往万全的道路因山体滑坡,已中断多日,前往雅安需绕行海螺沟、石棉。刚过磨西镇,便遭遇堵车,在大渡河畔停了近两个小时。天气阴沉,时断时续,下午6:35到石棉,上高速,8:30雅安北下高速,夜9:10风尘仆仆,到达上里古镇,完成了我们跨越横断山系,走进稻城亚丁之旅。
在出行的第九天,上午在上里古镇闲逛,下午赶路,晚上入住青木川古镇,痛饮。第十天,全天赶路,下午平安到家。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7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