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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敢者的游戏--山西历山七十二混沟穿越实录  

2007-02-06 15:28:12|  分类: 游踪行纪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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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敢者的游戏
----山西历山七十二混沟穿越实录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2006年11月4日-5日,义马户外一行五人,在黑土地的带领下,历时两天两夜,无专业攀岩速降设备,成功从72混沟主沟--混沟穿出。感慨颇多,现详细记述穿越过程,但愿以利后行者。

(一)


    历山自然保护区是国家十大保护区之一,是中条山脉主峰所在地,位于山西省垣曲、阳城、翼县、沁水交界处,七十二混沟是保护区的核心区,是华北地区唯一的一处原始森林。


    七十二混沟的穿越,难度强度极大,到目前为止,全国仅有为数不多的户外队伍涉足,关于它的传说更是让人毛骨悚然。据说上世纪30年代闫锡山为修同蒲铁路,曾派遣一团部队进混沟南坡伐木,出山时部队剩下不到一个连。90年代中央电视台《早安中国》栏目,在全国1000强驴中,挑选10人组队,雇佣当地向导,挑夫29人作后援进混沟,后困于山中,无功而返。而混沟内的猛兽毒蛇,悬崖峭壁,让无专业装备的户外队伍闻而怯步。


    9月太白穿越归来,锻炼了义马户外。黑土地就着手策划组织穿越混沟。10月6日至7日,黑土地来到历山,实地查看地形,摸清进出山口,联系向导。10月9日,黑土地作出惊人之举,由义马户外发队,不携带攀岩、速降设备,穿越混沟。一时间,各路户外组织大哗,密切关注的有之,翘首观望的有之,冷嘲热讽的有之。


    户外运动磨练的是人的意志,铸就的是精神,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在发帖约定的时间,10月20日,我们一行7人冒雨来到历山。


    在舜王坪的度假村,住进了以前联系好的向导老侯家。老侯年轻时在后河修水库,经常由后河经混沟回家。穿越路线,他非常熟悉。可面对阴雨的天气,老侯首先心虚,推说最近身体有痒,他再给我们联系更好的向导。


    雨下了整整一夜,早晨起来转为毛毛细雨,整个山林云雾弥漫,成群的乌鸦在房顶,树杈上盘旋,尕叫不停。老郭又联系的向导老毕一到,见有雨,雾大,就说:毙了毙了,不能进。第一句话,就让我们泄气。


    我们轮番给老毕做思想工作,可老毕只是摇头不语;我们又用物质刺激,给老毕提供冲锋衣裤,外加提高向导费用,可老毕仍是坚持不动。我们转而做老侯工作,毕竟一开始是由他作向导,老侯有所松动,劝老毕:你就带他们走一点是一点。我们在一旁也都说,能走则走,走不了,退出也行。老毕的一句“进去了,会死人的”,也未打消我们的念头。


    见进山入沟无望,我们只能乘车返回,不出一公里,又转回,再缠向导。老毕讲:晴天还迷路,雨雾中怎能辨明方向;下雨水大,沟里根本无法通行。不得天时地利只能回返。在返回的路上,盘山的公路上,能见度不足10米,看来真的不能进山。我们非常小心地驶出大山,至同善,山下无雨,黑土地还和老侯联系,问山上是否还下雨,还有没有雾。我们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历山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
    从历山回来后,黑土地一直关注天气状况。我闲暇之余也查阅大量混沟资料。10月28日,黑土地去了南阳天宝寨。31日,见到黑土地,又谈起穿越混沟。一连几天没有上网,到周五早上,见到黑土地发帖再攻混沟,把我作为队员已确定下来,赶忙和领队联系。中午准备装备,下午4:30分,黑土地、冲儿、一戒、天涯浪子加上司机一行六人,再奔历山。


    晚上7:30左右到老侯家,向导老毕早已在此等候。吃饭间隙,我们和老毕商谈进沟事宜。原始无人区的穿越,关键在于向导,不得向导,焉得地利。我们心理上、体能上有充分的准备,再难的路也要走出。闲谈中问向导:这条路线,你走过几次?向导说:三四次。最近什么时侯走的?二三年前。你穿过去没有?没有。让我们着实吃惊不小。遇到断崖怎么办?能绕过去,连后河水库都能绕出,可以不坐船。


    据老侯介绍,老毕常年在山中采药,72混沟几乎沟沟走遍。和老毕的交谈,让我们很不放心。老毕今年50岁,身材短小精悍,人很实在,交谈中有啥说啥,问一句,答一句。问:我们两天能不能走出?答:恐怕不行,得三天。如果走错路,怎么办?再多绕一天,没事,能出去。晚上睡觉前,我们的心一直不能踏实。黑土地决定,明天一早就地再多买一些挂面、馒头,以备不测。


    睡在老侯的家庭旅馆中,卫生条件尚可,一晚10元。早晨6:30起床,喊老侯做饭。黄面汤,腌箩卜,炒白菜,一人平均吃三个馒头。吃饭时,我们再次和老毕交谈。我们必须要从主沟穿越,让老毕也再多带些干粮,带上御寒的衣物。老毕竟然不想带毯子。说:随便找个地方躺一晚就行。我们给老毕提供帐篷,坚持让他带个毯子。你想,如果老毕在山中冻坏了,感冒了,我们该怎么办。拗不过我们,老毕在老郭家找了个小褥子。


    饭后,我又去买了三斤挂面,一戒向老侯又要了些馒头,冲儿找了些大葱,黑土地说他还带了三斤大米。我带的食品是按和浪子二人三天的量,浪子也带了不少食品,只要山中沟里有水,我们在山中待四五天应不成问题。浪子、一戒穿上冲儿从洛阳给他们捎来的新登山鞋,司机和老侯将我们送进山口,拍了合影,7:50,我们出发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

    我们的住宿地叫后文堂村,有三户人家。近年,随着旅游开发,舜王坪景区的度假村建在此处,山下的人也在此处建了两个家庭宾馆,一个小商店。舜王坪是舜帝当年耕种的地方,海拔2358米,是华北地区最高峰。通向景区的路宽阔平坦,汽车可直达山顶。我们向左过一小溪,转入真正的山路,奔向那原始骇人的72混沟。


    刚进山的路,是由含铁的矿石铺就,2米多宽,虽不平整,但是条路。行进20分钟,向右转入山林,脚下不再有路,我们旋即被大山吞没。


    天空晴朗,万里无云,阳光很毒。刚进山,大家异常兴奋,行进速度很快,不一会儿都大汗淋漓,气喘吁吁。浪子表现尤为明显,想恶心呕吐。浪子是义马车友会的斑竹,平时热衷自驾游,背起装备,徒步暴走,还是头一遭,加上刚吃完早饭,行进又快,没有热身,也在所难免。我们开始了第一次休整。


    休整时,大都脱衣换装,冲儿直脱到短袖,黑土地让浪子倒空水袋,我也在鼓励浪子一开始,没有活动开,大家都很难受。


稍时休整,开始爬山。老毕讲,上午的行程几乎一路攀高,下午就可以下进混沟里。地处阳面,头顶烈日,上午是强度很大的一段。调整了步幅,放慢了节奏,汗渐落。我也有机会看看沿途的景象。


    树叶大已落尽,黑的树杆,黑的枝杈,随意伸展,树下灌木荆藤肆意滋生,脚下满是厚厚枯叶,踩上去,飒飒作响;仰望远峰,被灰褐的细枝掩盖,放眼大山,虽有色彩,但一派肃脎,让人顿生秋愁,秋悲。


    9:00我们登上第一个哑口,山口风大,狂风飞舞,落叶渐愈迷人眼。未敢多作停留,沿坡而下入沟,沟背阳,愈下愈阴暗,遍地残木,烂枝,枯叶,死气沉沉之色,弥漫整个山谷。问向导何沟?死人沟。老毕说:一般人到这里,就不敢再进,再进易迷路,也易遇野兽,在混沟迷途的人,跑至此,或饿或累或冻,大都毙命;沟中猛兽,冬季无食,常由此进村觅食,也常伤人。老毕一席话,增添了混沟的恐怖气息,我感觉整个大山就象张着巨口的怪兽,怒睁双眼,死死盯着我们。


    转至沟底,再沿坡反转,拦山腰横行。老毕指着半山腰的一处断崖说:这是杀人窑。至杀人窑以下,是5--6米宽,几十米长的乱石坡。相传很久以前,一群人钻入此处,凿洞开山炼银,当地族人为引他们出洞,在洞外连唱三天大戏,可洞中人不为所动,为利所诱拒不出洞。最后,族人用火药炸毁山洞,将洞中炼银之人,全部坑杀洞中,地名由此而来,充满血腥。石块大小一律,如修房的地基石一般,乱石坡方正的石块也象挖矿抛弃的废料,这些石块色泽暗红,难道是那些冤魂野鬼的鲜血染就。踩在乱石之上,仰望崖壁石洞,我久久没有离开。


    沿石而上,顺沟而下,围山腰旋转,以沟心作圆,四周皆山。转过六疙瘩山,我们到达第二个垭口,山风呼啸,似呜咽悲鸣,也如狼的嚎叫,时高时低,时小时大。在乱树的枝杈中,我们看到三柱峰,这是我们行走几个小时,见到的最明显的地方标志。在一堵似墙体的大山之上,站立三个大小不一的石柱,石柱之上又站立着零星几棵幼小青松,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绿意,为我们壮行。


    垭口是我们休整的目的地,又是向更高制高点前行的起点。一路攀爬行走,汗流浃背,在垭口休息,汗落衣透,风大寒冷,脸上渗出的盐渍。路上藤条的抽打,头顶烈日的暴晒,脸火辣辣作疼。没怎么休息,我们向第三个垭口迈步。


    随地势旋转,时左时右,时上时下,可无论如何走,三柱峰却一直在我们身后。愈走愈险,愈走愈难,脚下根本无路,眼前身旁满是枝杈灌木,厚厚的枯叶足足有半尺来厚。我们在向第三个垭口前行时,遇一陡坡,这坡是一个沟的尽头,又是一个沟的开头。这时,我们得用四肢爬行,脚踩下去踏不住实地,手刨下去,抓到的是厚厚的落叶,人极易滑倒。野猪拱过的地方,成了最好走的路。时至正午,人困马乏,那个辛苦,我不原多述。


    12:45,我们登顶第三个垭口---瓦关庙。我们开始吃午餐,历史上这里曾经有庙宇,现在只是用几块石头垒起的一个小小神龛。


    这里有三条路,分别通向三个不同的沟。向导讲,一直直下是西沟,路途近,难度小,也可穿出历山。可我们非要舍近求远,舍易求难,非走主沟不可。黑土地说,等发女队时,可考虑走这条沟。用完餐后,我们向左,沿悬崖峭壁前行,路是野猪拱踩出来的,落叶被土所埋,我们能脚踏实地,虽然右侧是万丈深渊,连恐高的黑土地也敢前行。


    不知转了几个弯,到达草崖豁,它同瓦关庙基本等高。反向穿越时,它也是个垭口。这时三柱峰已不见了踪影,皇姑曼的主峰却在眼前,我也有了方向感,我们在黄姑曼的西北方向,我们整个的穿越大体是由东南向西北方向。在此向东南方向望去,远处大山上的公路依稀可辩。左侧深不见底的老石沟如巨龙盘踞山间。我们围绕黄姑曼主峰,沿老石头沟顶,行进在十八盘。


    由于在山顶,路程不是太远,但行进起来却是十分的艰难。向导不时的用斧子开路,我们也不停用手杖挥打拦路的藤条枝蔓,遇到倒地横拦的大树,我们或蹲或爬或翻。老毕介绍说,当年舜帝由舜王坪去皇姑曼看他的两个妃子,也走的是这条路,那时,当个帝王也得历尽艰险。我开始思考,为什么古人都住在大山?远古之人,不会耕种,只有采果狩猎,大山博大厚物,养育了我们的祖先,由狩猎到驯养,由采果到从事农桑,我们的先人才走出大山,至平原,至海边,难怪孔圣人云: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我们回归大山,穿行原始森林,不也是在体验我们先人曾经经历的磨难。对我们现在衣食无忧,安逸享乐的生活哪能再有不满。


    思想之间,横木不时撞头碰脸,有几时险些摔倒滑翻。我只得专心走路探险,不敢再有他念。不多时,见一大石,石上生树。不远,即到72混沟主沟下沟处,沟口有巨木横卧。是时,下午2:30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四)

     在沟顶略作休息,详细询问向导,加之,查阅资料得知:混沟属历山脉系,总面积7.4万亩。三面环山,东部制高点黄姑曼海拔2143米,南部锯齿山海拔1833米,北侧南天门东西走向,海拔1692米,西侧为悬崖绝壁,是个特殊的闭锁地带,也是原始森林最集中分布的地区。

    混沟区共有大小沟壑72条,呈扇状分布于黄姑蔓,锯齿山和南天门之间。主沟有两条:一条为混沟,长3公里;另一条是寡妇崖下的吊孝河,长2.8公里。主沟内均有河流,两河汇流于梁王山下的后河水库。混沟区沟与沟相通,峰与峰不连,自然景观极为相似。沟内猛兽18科45种,虎豹出没;爬行类12科30种,蛇类猖獗。

    此刻,我们站立的沟顶,就是混沟主沟。我们没有言语,个个表情凝重,恐怖之心大于兴奋之情。兴奋的是,我们摸到了主沟顶端,我们五人就立在它的面前;恐怖的是,我们进去,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,还能不能出来。隐于山林的乌鸦,不时哑叫,更让人心情复杂,脚步沉重。

    我们不能退缩,我们也不会退缩。这是勇敢者的游戏。2:40我们开始一步一步走下混沟。

    沟口仅宽2-3米,坡度有70-80度,就象怪兽的咽喉。整个陡坡由碎石堆起,碎石之上,是厚厚落叶,脚踩不实,踏不稳。稍有不慎,石快就会沿坡滚下,有时是成堆的跨塌,几分种后才能听到石与石激烈碰撞的声响,叫人心惊胆颤。为了安全,我们把队伍拉得很长,且不在同一直线上向下。每向下一步,我们都用登山仗把枯叶扫在一旁,确定稳固,才敢迈动脚步。即使这样,滑到摔翻也十分经常。同是第四纪冰川遗迹,太白的乱石巨大,紧密叠加,固若金汤。而混沟的石快小而碎,松且散,有时,即使踩在大石上,它也会轰然滑落。

    近2个小时的移滑,我们下到沟里,依然是一路向下,只是坡度明显减缓。5:00左右,见到沟内小溪。沟上依然阳光明媚,沟里早已灰暗阴沉。找宿营地成了我们最大的问题。

    沟宽4-5米,中间是小溪,乱石密布。行至5:30,仍找不到营地。天色已黑,真找不到营地,我们只有在原始丛林中,套上睡袋,站着抱树入睡。询问老毕,老毕说:沟里那有平地。简单商议后,大家决定:再往前行。站着入睡,那太受罪。

    近6:00,行至一三沟交汇处,稍有开阔,一戒又向下行几十米,也只能在这乱石堆上扎营,不及营起,天已大黑。生火做饭,炒青椒西红柿煮面,好好吃了一顿。

    饭后,燃起篝火,围成一团,和老毕闲谈。问:走了多少?答:不及三分之一。能不能出沟?能。我们明天住转林沟,那有平地。闲聊中,老毕讲:几年前,他村里有两个年轻人,上山打野猪,打伤猪后,一路追踪入混沟,找到死猪,两人却怎么都转不出沟。无奈,杀猪食肉,吃完一只整猪后,才被进山寻人的亲戚发现。当地山民进沟尚且如此,我们只能押宝老毕。把命运交给别人掌管,是危险的。此时,我们几个的身家性命,全交给了老毕。能不能走出混沟,至此我们的心里谁也没底。

    闲侃中,老毕又讲:有人投资要开发混沟,预计明年就要开山修路。也许我们五人的穿行,将是原始混沟最后的穿行,不免又让人兴奋激动。旅游开发,我以为太热过滥。国家自然保护区,理应首选保护,开发即为破坏原始的野性,开发带来经济效益的同时,也伴随着破坏,破坏的是我们应给子孙留下的财富,破坏着脆弱的生态环境。

    聊到10:00多,浇灭篝火,入帐休息。我和浪子合帐,冲儿和一戒合帐,老毕随黑土地同住。300多平方公里的保护区,7.4万亩的混沟原始森林,孤独的只有三顶帐篷。是夜,注定是个难眠之夜。

    虽然石头上铺有厚厚落叶,用的是冲气防潮垫,身下的石头还是哏得人难受。我的腰部,肩部,胯部各有一大石块,卡住我不能动弹。也好,免得晚上翻身,滚下石坡。

    感觉一晚没睡,浪子在12:00,2:00,4:45分别报报时间,他也睡不着觉。好在沟底不冷,我拿两个睡袋,热得烦躁不安。听着临帐一戒的鼾声,着实让人羡慕。


    由于只能仰面平躺,双手放在胸上,天快亮时分,我被梦魇惊醒,觉得山中猛兽扑向我们的帐篷。当时,头脑十分清醒,手脚不能移动,张口呐喊,却喊不出声,惊恐、惧怕、绝望,似世界末日的临近。此时,沟中起风,呼呼作响,树杈枝叶不停抽打帐篷,就象一只动物一直在扒拉帐篷;天窗未关,枝叶班驳,随风摇曳,也让人恐慌不安。原始深沟之夜,真让人恐怖难眠。

 

(五)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原定6:30起床,可沟中依然灰暗,同伴们也都还没有起,我也想再迷糊迷糊。7点多,黑土地起来,大家都陆续起来洗刷做饭。我做饭,浪子收帐。煮荷包蛋,冲奶粉,泡饼,简单吃些。一戒第一次用帐篷。收帐时,手忙脚乱,不知如何打包睡袋,大家都收拾停当,出发已近9点。


    我们在沟壑之底,顺沟随山势盘绕而下,有时行进在河道中的乱石上,有时在深潭边的岩石上攀爬,有时则绕山梁爬上爬下。山高谷深,峭壁之上被连根冲下的树木,横亘沟底,有些居然排的整整齐齐。我分析应是水流冲下,被大石阻拦,这些盆口粗细的大树,不知横躺多少年,一脚踩上便折为几段,岁月让它们成为枯树朽木,原始让它们自生自灭。苍凉的沟谷没有一点生机,静寂的死气沉沉。

  
    沟不长,我们非常清楚它的前方是悬崖。行到断崖,向导开始沿右侧山壁寻求攀山之路,我们将由此登上山顶,再沿一沟底绕出混沟。剩下的路老毕自己也没有走过,能不能绕上正确的山梁,能不能摸到正确的沟底,成了我们穿越成败的关键,耗时多少的关键。这时,我们并没有慌张,原因是大天白日,我们手中有粮。


    不一会儿,老毕在峭壁上吆喝,能走。我们带有绳索,但没用绳索,背着背包,近乎攀岩般爬向断崖右侧。这段路是最难行的路,老毕一直跑在前面,进进退退,他在不停的找能上至山顶的路,我们也不敢和老毕拉远,可满山坡的树林灌木藤条,虽无多少枝叶,却把视线严严遮掩,即使在几米之内,也看不到老毕,我们只有时走时叫。面前是陡峭的山崖,身后是万丈的深渊,脚下是依然松动的乱石,厚厚的枯叶,又是临近中午时分,又是极其艰辛的爬行。


    升至一定高度,我们沿沟平行方向前行。对面峭壁雄峰一览无余,身侧沟壑望不到底。这峰分明是发育浅显的喀斯特地貌,山的基体雄浑重厚,山顶诸峰则呈柱状、馒头状漫散一片。这时,我方才明白,混沟区,沟沟相通,峰峰不连的道理。南方的喀斯特地貌发育完全成熟,山的整个肌体已被侵蚀殆尽,只留下根根石柱、石筹,这里受侵蚀的山的肌体被拉割成沟谷,而对山顶的侵蚀形成几乎一律的柱状山峰,处在此山,哪有不迷之理。


    向上登至最高点,眼前千沟万壑,在道道层层的峰峦之下,又是道道深谷。我们坐在南天门的一个峰顶用午餐,沿途喝水很少,我的嘴唇干裂起皮,不想再吃,只是吃两个苹果,再喝了些水。我们休息的山坡,枫树居多,枫叶几乎落尽,挂在树上的大都焦黄,但仍有极个别树木迸发勃勃生机,有的树叶嫩黄,有的鲜红,仍在和秋风对抗。它也兆示着,我们成功穿越的希望。


    问向导:今天能不能出山。老毕这时还说:估计不行。给我们遥指转林沟,说那里以前曾有几户人家,有平地,晚上可以在那里扎帐。山顶有信号,大家都纷纷给家里打电话,发短信,报报平安,预计明天才能出山。


    用完午餐,休整一会,我们沿山脊急走,左转、右转地转圈,我感觉我们一直在走S型路线,或是在划半圆。转至一山豁,又一路急下,和我们入混沟时的沟坡极为相似。在沟之颠与对面山峰持平,下至半沟,下看不知尽头,向上不见云日,我们只是向下,向下,不停的滑倒,不停地向下。


    下午2:30,我们走到沟中,向导说,我们已经绕出混沟,现在已进入转林沟。我们满怀喜悦,扔下背包,脱去上衣,解开皮带,抖落衣服内的枯叶残末,用深潭溪水洗洗一路风尘,一路辛苦。混沟虽被大山锁住阻断,我们已把它抛在身后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六)


    转林沟曾有过人家,我们到这里才发现人类对自然雕凿的痕迹,见有人工垒起的石墙,见有被人砍过的漆树。再问向导,今天能不能出去?向导肯定地说:能!还需5个小时。

     绕出混沟,本已精神大振,听向导说只需5个小时就能出山,预计三天的行程,现在看来只需两天搞定,我们的劲头更足。不再休息,走!


     越过溪流,沿沟左侧直行,不远见一小树林,林木稀疏,地面平坦,能容七八顶帐篷,是一块扎营的好地,可昨晚,我们无论如何都赶不到这里。再越溪流,见飞瀑深泽,沿沟右侧攀爬,亦是不远。来到关家窑。此处,我们在荒草深棘中见一磨盘,其他人类的痕迹什么也没有。资料上讲,这里的人以前住在山腰的石窑,曾有5户人家。


    告别关家窑,沿山体一直向上,隐隐约约已有山间小道。登至高点,对面就是阻断混沟的锯齿山。锯齿山因形得名。山体之上,似犬牙交错,距离相近的三座山峰,酷似锯齿。在我看来,它和三柱峰也很相象,只是峰距不同。假若没有向导,行至此,即使快要出山,迷路的人也要哀叹,怎么终点又回到了起点,可能会再度入山,误入歧途。


    就这样时而沟左,时而沟右,不断反转,如果没有向导,沿山势一直走,根本走不出。最后一次跨过河流,我们沿沟左开始攀升,我们和南天门山平行由东向西。4点多钟,我们望见了水库,那是我们要走出必经的后河水库。要出去了,今晚就可以回家了!我们全体人员欢腾,象黑夜看到了光明,胜利就在前头。


    顾不上休整,黑土地开始和司机联系,我们又是一阵急行。沿沟壁下至沟中,沟阔一二十米,路已十分鲜明。找到了如履平地的感觉。看到了不远处的水库,我们开始向目标猛冲。


    即将见水,发现一石碑,丹书刻三字:核心区。这是保护区的核心区的界碑,碑为近年所刻,一下子感觉我们又回到了人类社会。
再行数十米,见树抱石自然景观,一巨石卧平坦处,石上有百年老树,根如钟乳化石一般,自石顶披散而下,又深植石中,而石不见有隙。在此全体队员合影留念。5:00到达梁王山下的后河水库。


    后河水库修建于上世纪80年代,由混沟,吊孝河两条主沟内河水汇聚而成。原本我们要翻梁王山而过,直抵后河水库坝,向导领我们沿库边左侧行数十分钟,无路返还,准备再沿右侧翻行。浪子在库边保护区的责任牌上,发现渡船的电话。打通后,我们便坐等船来。


    在等船间隙,我们一再赞美老毕,老毕叫俊杰,此时也非常得意。《孙子兵法》第九篇《地篇》中云:“不知山林,险阻,诅泽之形者,不能行军:不用乡导者,不能得地利。”第一次来历山,虽有人和,但无天时,地利。这次穿行混沟得天时,地利,人和,故能成就。《地篇》还云:“行山林,险阻,诅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屺地。......屺地则行”意思是:凡难行艰险之地,必须快速通过。黑土地暗熟兵法,指挥得当,调度有方。早一分钟离开山林,我们就少一分危险。三天的路程,我们两天赶完。问老毕两天走了多少里路?老毕说:我看要有50多公里。

    6:00山黑,水波荡漾,马达声响,机动渡船开来。开船的,看起来有三十多岁,姓侯名正军。听说我们两天从混沟穿来,很是惊奇。开船带我们到他的驻地,非让看看他驯养的野猪,还有他在山林间捡到的宝贝。他的宝贝是件新石器时代的石斧。抚摸着几十万年前的人类遗物,原始的森林,原始的人类,舜耕历山的传说,这里是何等的后重,古老,神秘。


    7:00,明月出深山,我们也过河到坝岸。11月5日是阴历九月十五,此时此刻,正值狗年,狗月,狗日,狗时,四狗齐贺月最圆,我们在穿越成功的时刻,遇到百年不遇的天文奇观。我国古代是以天干地支来编排历法,以12生肖来排列年份。地支共有12位,排在第11位的是戌,与生肖排在第11位的狗相对应。在阴历记年记时中,戌代表狗,狗代表戌。今年是农历丙戌年,即狗年,农历九月是戊戌月,即狗月,11月5日干支记日是戊戌日,即狗日。19时--21时是戌时,即狗时。在这一时刻,月亮,地球和太阳排成一条直线,月亮转到近地点,离地球最近。所以是夜是时月最圆。


    我是属狗之人,在我们穿越混沟胜利的正点——狗年,狗月,狗日,狗时仰望苍穹,品味明月,是何等的心潮澎湃......


    正9:00我们到义马,一路圆月相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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